凡煙小說

第15章 獨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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至於那場選親宴會暫且不提,畢竟這過程中蘇櫻覺得自己太丟臉了。

不過,卻不得不說,白宇實在太帥了,他射箭的姿勢,以及不鹹不淡地看向於婉兒的一眼,蘇櫻十分欣賞。像於婉兒那樣的人,就該以實際行動來打臉,欺負一個不受寵的帝姬,算什麽英雄好女?

有本事,就該和白宇比較,絕對會讓人看清楚,什麽叫做老天不公。

她暗自琢磨著,心道:這下,蘇櫻帝姬的名聲應該被傳唱一時了吧?

越過長廊,腦中仍舊有些迷糊,想起宴會上白宇大出風頭,莫名有一種感覺,說不上來,堵在心頭。

那種感覺就像是一個卑微的人去仰望一棵大樹,可望而不可及,明明用盡了全力,卻永遠只能擡頭。

說到底,可能還是自尊心作祟吧,畢竟,吃一個男人的軟飯,說起來怎樣都是可恥的。

而蘇櫻雖說向來都是不受恩寵的存在,可也不能總靠著白宇過活,更何況,要一個男人來保護自己,說起來不僅僅是沒面子的問題,還意味著自己在他面前總得服軟。

這樣不好……十分不好!

不過好與壞,對於她而言,已經不重要了,在白宇的面前,蘇櫻向來沒臉面,先是被一筐炭火收買,再被這張臉吸引,她十分害怕,若是哪日控制不住自己,做出了什麽更加可恥的事情。

“三帝姬走路都不用看嗎?”一聲輕笑,帶著戲謔,不用看,她都能知道,這人是誰,只因為,這樣的聲音,這樣的語氣,太讓人熟悉了。

蘇櫻苦笑道:“白大人既然擋道,本帝姬看不看路,不都得被你叫住?”

是的,白宇既然來了,便會有他的事情,他想怎麽樣,她是管不著的,只能回視他。

“你吃醋了?”白宇楞了楞,隨即笑道:“哈哈,原來我們小櫻是個醋壇子啊。”

誰吃醋了?蘇櫻才不會承認,冷哼一聲擡起頭來,問道:“子非魚,焉知魚之樂?”

但見白宇輕點頭顱,念道:“嗯,不錯,最近的文采有所進益,不過,這話嘛,用在這裏確實不合適。”

……

“和林大人那件事,其實什麽也沒有,不過是謠言罷了,謠言傳著傳著,就有了幾分噱頭,你知道的,大梁的這些老女人整日裏也就剩了這點樂子。”白宇的語氣輕柔,又道:“本來這件事不說,也沒什麽,只是……本公子不想讓你誤會罷了。”

其實沒什麽誤會,像白宇這樣的人物,要是沒點兒話題,那才不正常。他,不會以為宴會上別人提及林晴和他當年的事情,自己會介意吧,這算是什麽,解釋嗎?

“我知道,林大人是我大梁的肱骨之臣,你們當時在一起,也是為了辦案子,本帝姬才沒有介意呢。”這話一說出來,蘇櫻就後悔了,怎麽聽著還是挺酸的,像極了於郎君每次和母皇撒嬌時的模樣,只是此時,身份變換了一番。

“你大可不必這樣的,如果可以,本公子多希望你能想笑的時候大笑出來,想哭的時候哭出聲來,而不是像現在這樣。”白宇正了神色,望向她,“小櫻,相信我,總有一天,你會成為這個大梁最尊貴的人,再沒有人能夠像今天那樣諷刺你了。”

蘇櫻點頭,腦中有千言萬語,到了嘴邊卻什麽也不剩:“其實……”

她微微有些哽咽,說不委屈,是假的。都是女子,憑什麽自己一出生就被埋在深宮後院,連吃食也要擔憂。可是那些人,她們不過是生在了一個好的世家中,有族人的庇佑,有母皇的看重,她們自小受到栽培,拿著那些本領,在自己的面前耀武揚威。

她們懂不懂什麽叫作謙遜?懂不懂得什麽叫做身份差別?蘇櫻從未奢求過能像她們一樣成為一國支柱,可是連最基本的尊重也失去了,這位帝姬實在太過失敗了。

她喃喃出聲:“為什麽,你什麽都很優秀,而我會像如今這樣一事無成?”

白宇一楞,隨即笑著安慰道:“你是說射箭的事情嗎?不知道你清不清楚,其實,若不是女子都要學習武藝,相比起來,男子的力道會更大一些,我能控制好那弓箭,也是因為我的力道確實比你強些,這是天生的,況且,本公子三歲起便開始張弓了,有些本事也是應該的,不然豈不是成了廢材?”

“不,不僅是射箭,還有其他。”

“為什麽一定要像我一樣呢?你這樣無憂無慮也很好啊,人吶,”白宇輕嘆了一口氣,將視線拉向了遠方,“每個人都會有自己的煩惱的,你羨慕其他少主君的身份和才能,殊不知這些卻是束縛,就像姐姐……”

白鎣?蘇櫻忽然想起來當初在背後叫住自己的那個女子,她一身白衣站在月色下。

傳聞中白鎣,身為白家的嫡長女,有著驚人的智慧,為何後來卻會成了太醫院的院首大人?

那一身風華不獻於官場朝堂,卻埋沒於一個小小的太醫院,豈不可惜?再說,論起白家這兩位姐弟,皆是婚事困難,道路崎嶇。

那時的她尚不知曉白家隱藏的秘密,卻能感覺到白宇眼神中的一抹覆雜,刻意略過這個話題笑了笑。

也是,盡管知道白宇是在安慰自己,可是這樣一聽,心情還是好了很多。如若說蘇櫻這人最大的優點是什麽,那便是吃喝玩樂,沒心沒肺。

正是因為有了這樣的優點,才能在這十五年裏一直保持一顆樂觀的心態,以前沒有被與自己天差比別的兩位姐姐打擊到,如今也自不會被白家公子打擊,雖說這樣的想法很鴕鳥,但架不住開心就好。

“嗯,我知道的,無論大姐姐二姐姐怎麽樣,甚至是那些少主君如何,我都不用去羨慕,她們肩上都負擔著很多東西,哪裏有本帝姬這樣的樂趣?”蘇櫻自顧笑著,望向白宇,“聽聞這次母皇為你選主君,是因為接下來的一段日子裏,你又要走了?”

白宇點頭:“嗯,是有些事情要去辦。”

她猶豫出聲:“那我……可不可以跟著你一起去?”

雖然知道白宇有他的事情要忙,但是總是這樣,忍不住想去靠近他,他既是治粟內史,蘇櫻便想跟著他一起看看這個大梁江山,看看他管治的地方。

蘇櫻發現,自己好像有一點喜歡上他了,一點點,不是單純地喜歡他的美貌,也不是因為他做了許多讓自己感動的事情,而是這樣簡單地,簡單地想靠近他,想看看他的故事,想走進他的世界。

雖然,她也不清楚自己為什麽會萌生這樣的念頭。可是當她說出那句話時,是自然而然的,是發自內心的。

“這……”很顯然,白宇有些猶豫。

畢竟這個要求聽起來是有些過分,身為一個二品大員,怎能把不相幹的人帶入官場,何況還是一個什麽都不清楚的帝姬,她本是沒指望他會答應的,就是禁不住那麽一問罷了。

卻未想到,他會答應:“也不是不行,那個案子,本就是打算和蘇柳帝姬一起去的,你若是想去,稍加偽裝,想來是沒問題的。”

聽到這話,蘇櫻稍微楞了楞神,心中還是有一絲小感動的。大梁有地區受災,白宇是一定要過去的,但是災區的事情,一定很忙,他願意帶著自己這個拖油瓶,怎麽想來都有一絲甜蜜感覺。

不過既然提到了偽裝,便是代表著這件事不能讓女皇知道。

顏氏那裏她向來不擔心,以他的性格,若知道三帝姬不見了,恨不得藏著掖著,哪裏敢到女皇面前造次。兩位帝姬姐姐和公子蘇橋,都與她不大熟絡,這後宮之中唯一能發現她的,估計也只有秦明玉了吧。

事實證明,這些擔憂都是自尋煩惱,她後來想著,白宇果然靠譜。當她糊裏糊塗坐上馬車的時候,已經在向災區的路上了。

馬車上蘇櫻和白宇同坐,他不知道從哪裏找來這一身衣服,又讓人給她化了妝,硬生生將原來的美貌折去一般,倒真的像一個跟在身後的小廝。

車上還是十分寬敞的,鑒於白宇並未在意蘇櫻有損他的清譽,她坐得心安理得,一邊吃著糕點,一邊品著清茶,味道還不錯。

突然間想起來,問道:“如果本帝姬就這麽走了,不會被人發現?”

“現在才想起來,不覺得晚嗎?”白宇的語氣平淡,但不知為何,總能聽出來嘲笑之意,“放心吧,即使你十天半個月不出現,也沒人在意的。”

瞎說什麽大實話?

蘇櫻覺得白宇這廝十分不可愛,朝著他努了努嘴,表示自己的不滿之意。

她咂了咂舌,嬉笑道:“那萬一被母皇發現了,本帝姬倒是沒什麽,你可能就要委屈地嫁給我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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